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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樣才叫做公義,可能不是一個很好回答的問題。以前廖添丁打家劫舍,甚或現代黑道大哥聚眾圍事,多少都帶有一些悲壯的公義色彩。不過,無賴倒是不難定義。吃霸王餐就一定是無賴,吃了霸王餐,還引以為傲,到處宣揚自己吃飯不給錢,那更是無賴中的無賴。
有人每天去吃牛肉麵,吃完麵條剔剔牙、拍拍屁股走人,麵條錢?先記著,月底再說。到了月底結帳,兩手一攤,跟老闆說,這個月你讓我吃了太多碗麵條了,雖然吃了100碗,我就只有85碗的錢,要就這麼多,拿不拿隨你,麵店老闆只能摸摸鼻子、自認倒楣。更可惡的是,還再聯合街坊鄰居,大家一起吃霸王餐。就像團購一樣,團結力量大,聯合起來跟五星級飯店談判,你不做我的生意,我讓你沒生意做。要做我的生意,就要讓大家無限吃到飽,而且不管大家吃了多少好料的,每個月結帳,最多給你100份自助餐的錢。太多人來吃,你得自認倒楣,反正只要你還沒有倒,就表示你還有錢賺,拿不到應該拿的錢是你自己活該。

麵店或是五星級大飯店的老闆,就算自認倒楣,總希望能多拿回幾文。如果你敢跟無賴商量多少還一點,你可有的好受的了。無賴會跟你說,你這些無良黑心老闆,不自己多做檢討,只知道要錢,我要揭穿你的所有黑幕!你敢保證碗都洗乾淨了、上面沒有一隻細菌嗎?你端出來的100碗、1千碗、1萬碗麵條裡,你敢保證沒有掉進1根頭髮嗎?昨天我還在你店裡看到1隻死蟑螂,沒叫你退錢就不錯了,你還敢跟我要錢。
而且你們這些做老闆的不公不義,讓人吃飽飯是保障最基本的人權,怎麼連這麼一點社會責任感也沒有,腦袋裡還想賺錢?更何況你們剝削員工,我搞不懂為什麼老闆大廚拿的錢要比其他員工來的多?難道老闆大廚就比端菜跑堂的、洗碗掃地的要來得辛苦嗎?你們這些老闆大廚,應該要被勞苦大眾聯合起來鬥垮鬥臭!

看診百人拿85人錢

聽起來很荒謬嗎?這就是楊前署長引以為傲、到處跟人說嘴、便宜廉價、品質又好的台灣全民健保。診所醫師看100個病人,差不多只能拿到85個病人的費用。其他各級醫院的總額給付,醫療處置超過一定額度,就得自行吸收。台灣的政治經濟環境特別,短期之內,這個現象並無改變的機會,多數的醫師在這樣的環境下仍然堅守崗位,卻要忍受有人高舉公義大旗,日復一日、無窮無盡的羞辱。謂之唾面自乾並不為過;真正的不公不義,也莫此為甚。天天、人人都來吃霸王餐、麵攤飯店就算不倒,日久天長,食物與服務品質會如何不難想像。可是難道我們就可以讓口口聲聲正義公理的公衛專家大老,拿全民健康與醫療體系做人質,長長久久耍這樣的無賴嗎?
對於楊前署長來說,要實踐他心目中的公理正義,除了一再的羞辱別人,彰顯自己以外,是有很實際的事情可以做的。楊前署長可以商請力挺他的郭董事長,不要只是花高價買一個公事包而已,郭董事長可以把基金會成立的癌症醫院交給楊前署長經營,在那個正義公理的醫院裡面,所有員工一律同樣薪水,而且如果有任何盈餘,一分一毛都會平均分給勞苦的員工。更重要的是,全台灣的癌症患者都可以在那裡接受世界最先進的治療、得到世界最好的醫療照顧,這才真是真公理、真正義,這才不是真無賴啊!

作者為林口長庚醫院感染科主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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